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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两地被指成片砍伐天然林 调查:森林处境尴尬 发布时间:2019-08-11 00:19   发布源: 和记娱乐

  :四川雅安市芦山县大川镇和宝兴县蜂桶寨乡,最近因为一份网上流传的环境报告引起多方关注。该报告“指控”该区域内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周边存在以“低效林改造”为名对天然林的皆伐(成片砍伐)。一支官方调查队来了,深入这片既是天然林又是商品林的林区。以“低效林改造”和“震损林修复”为名天然林皆伐是否存在?围绕着裸露的山地,争议随即展开:如果之前这里生长的是人工商品林,那么只要有采伐证,便可以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如果之前这里生长的是天然林,那么事情就复杂了。

  西岭雪山以南,是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大川镇和宝兴县蜂桶寨乡的广阔山地。这里人迹罕至,交通闭塞,上一次迎接蜂拥而至的人群和媒体的关注,是因为2013年的“4·20”芦山地震。

  今年10月前后,这里再次聚集了身份不同、目的各异的人:省、市、县各级的林业部门官员,林业专家,本地土生土长的林农和林场职工,以及前来观赏红叶的游客。

  让这片静默的森林引起关注的是10月21日网上流传的一份环境报告。根据该信息发布机构历时两年的调查:“在‘世界自然遗产——四川大熊猫栖息地’ 范围内、雅安市蜂桶寨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周边,存在以‘低效林改造’为名义的对天然林的皆伐(成片砍伐)。皆伐的天然林面积多达19425亩,相当于3/4个成都市。”

  实际上,19425亩是12.95平方公里,而成都市辖区建成区面积目前就有604平方公里。“3/4个成都市”的说法是一个编辑失误,但多家媒体在转载中照搬了这一错误。

  国家林业局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份环境报告,并马上责成四川省林业厅组织调查队赶赴大川镇和蜂桶寨乡进行实地调查。

  10月24日,在大川镇西边的杨开村,不到8点,高音喇叭就开始放送晨间歌曲。农家乐里,早起的游客兴致勃勃,他们前一天晚上驾车从150公里外的成都慕名而来,准备前往西岭雪山南麓的南天门景区观赏红叶。

  8点半,当游客一身轻松地前往景区时,另一队人马也心事重重地带着任务进山了。这支包括了省、市、县各级林业部门官员,省林科院、林勘院专家和当地向导的调查队,即将开始调查。他们的目的地是这片广袤山区中游客罕至的角落——被递送到国家林业局和住建部的环境报告中,用黄色条框勾勒出的砍伐区域。

  根据该环境报告中的卫星图片,大川镇西北的铜厂河河谷附近,有17715亩森林被连片砍伐,其中天然林有16140亩。这1.7万多亩林地分散在多个区域,调查队被分为3组,分头对26个点进行实地调查。

  专家需要核实和评估一系列问题:对这一区域天然林的“低效林改造”是否违规?皆伐天然林的面积有多少?天然林的破坏对分布在这一区域的大熊猫、金丝猴、红豆杉等珍稀动植物有何影响?

  带着任务的调查队行色匆匆,车队驶过“黄水河大熊猫基因交流走廊带”的指示牌,一路往铜厂河方向疾驰。打头的是镇上集体林场“铜厂河林场”的一辆墨绿色皮卡。铜厂河林场正是这份环境报告中,以“低效林改造”为名皆伐天然林的主要区域。

  河谷入口处的告示牌,指示了此地位于“世界自然遗产——大熊猫栖息地”内,这里同时也在“黄水河大熊猫基因交流走廊带”范围内。这条走廊带是沟通邛崃山系和大小相岭山系大熊猫种群的重要通道,春天时大熊猫会在走廊带内“恋爱”、交配。若走廊带被破坏,可能导致大熊猫种群的破碎化。

  沿着河谷向里,不时能看见两侧的山坡,有成片森林被砍伐后留下的空地。争议即围绕着这些裸露的山地:如果之前在这里生长的是人工商品林,那么只要有采伐证,便可以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如果之前这里生长的是天然林,那么事情就复杂了。

  在我国森林管理体系内,对林地的种类划分有三个标准。从权属上,林地可以分为集体林地和国有林地。本次环境报告中揭示的砍伐现象,均发生在集体林地。集体林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后,其使用权、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被分到林农手中,并可进行流转。村集体经济也可保留部分集体林地。铜厂河林场就是集体林场,自负盈亏,其场长杨加荣同时也是林场所在地杨开村的村支书。

  从起源上,森林又可划分为人工林和天然林。天然林根据演替特点,又分为原生林和次生林。未经人为破坏的天然林是原生林;而最初的原始森林遭到破坏后,再次自然生长繁衍所形成的天然林就是次生林。

  以上三种分类相互重叠,造成了森林管理中的一个矛盾:既是天然林又是商品林的森林处境尴尬。

  铜厂河林场和周围林农自留山中的天然林就属于此种情况,一方面,它们是商品林,本可以进行采伐等经营活动,另一方面又是天然林。从1998年开始,四川省全境就纳入了“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以下简称“天保工程”),禁止对天然林进行商品性采伐。

  在实际管理中,戴着“商品林”和“天然林”双重帽子的林地,是按天然林管理的。这种双重属性使林农和林场面临一定经营困难,这在铜厂河林场这样的集体林场尤为典型。场长杨加荣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这个林场占地面积8万多亩,其中有6万多亩是天然商品林。在2007年第一批人工柳杉林成材并获得采伐证前(柳杉是当地主要速生林树种,针叶林,成材时间在20年左右——记者注),林场一度发不出工资。

  林场所拥有的天然林不能进行采伐,而且由于林权上属于集体林,又无法得到“天保工程”的补助:根据“天保工程二期”(从2011年开始)的补助政策,对国有林中的天然林,中央财政按照每年5元/亩的标准安排森林管护补助费,而对于集体林中商品林性质的天然林则规定由林农依法自主经营,中央不再安排管护补助费。

  芦山县林业局局长李云波和宝兴县林业局局长苟必康说,实际操作中,这两个县级林业部门没有给拥有集体天然商品林的林权所有者发过“天保工程”管护补助,杨加荣也说林场没有收到过这部分补助。

  在天然商品林无法进行经营,且集体林地上的天然商品林无法享受补助的情况下,四川省从2009年启动的“低效林改造”却打开了一个口子,改变了以往“天保工程”范围内,“天然林动不得”的局面。

  “低效林改造”根据国家林业局2007年发布的《低效林改造技术规程》开展,可以对天然次生林中符合标准的林地进行改造。改造方法包括“补植”“封育”“更替”“抚育”等。其中“更替”即是成片清空改造区域内的森林(即皆伐),再重新造林。

  这似乎是个可乘之机,只要天然林被划为低效林,符合使用更替方法的条件,林农就可以对地块进行采伐,随后重新造人工商品林,获取经济收益。

  雅安市荥经县的“低效林改造”就曾捅过篓子。2010~2013年期间,该县巫某在开展低效林改造和采伐活动时,致使95棵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珙桐被伐,巫某被判刑3年零6个月。

  2012年12月31日以后,四川省停止了“低效林改造”工程,不再审批低效林改造项目。根据此次发布的环境报告,大川镇的天然林砍伐主要发生在2009~2012年年底,但据撰写报告的调查员称,通过卫星图对比,2013年,在低效林改造被叫停后,大川镇天然林皆伐的范围又扩大了380亩。而蜂桶寨乡方面的砍伐主要发生在2013年后,名义是“震损林修复”。

  在四川省林业厅组织的调查队公布调查结果前,此次环境报告中揭示的大川镇和蜂桶寨乡以“低效林改造”和“震损林修复”为名义的天然林皆伐是否存在,具体范围有多大,涉及的违规情况等,尚无最终定论。

  撰写该环境报告的调查员,从2013年起,就开始用遥感解译和卫星图片等方式在四川省范围内寻找可能被破坏的天然林。

  从卫星图片上看,位于中国西南的四川盆地是一片连绵的绿色。根据2014年发布的全国第八次森林资源清查数据,四川省的森林覆盖率达35.22%,面积为1703.74公顷,其中天然林占到了66.49%。雅安市又是这片连绵绿色中最集中、最浓郁的一片,2014年,全市森林覆盖率达62.86%,位居全省第一。

  但2014年,这位调查员却通过历史卫星图片的比较,在这片绿色中发现了裸露的土黄色。大川镇和蜂桶寨乡可能发生了对天然林的“剃光头”式皆伐。

  在对这两个区域先后5次的实地调查中,这位调查员声称基本走遍了卫星图标示的所有区域。那些分布在被砍伐空地上的树桩,属于天然阔叶林,并非柳杉等人工林。

  四川省林业勘察设计研究院的周立江研究员对什么是低效林,该用什么方法进行改造更有专业方面的发言权。他是《低效林改造技术规程》的主要起草者。从2003年接到国家林业局的任务后,4年里,起草团队跑了十几个省,通过广泛调研,最终确定了该《规程》细则。

  今年4月底,在大川镇和蜂桶寨乡考察时,周立江的确看到了对不符合低效林标准的天然林的砍伐。他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从残余的树桩来看,这些林地不属于残次林和劣质林。在蜂桶寨乡,周立江称自己甚至看到了对天然原始林的破坏。

  抛开具体林地的质量问题,周立江指出,大川镇和蜂桶寨乡并不符合使用“更替”方法的前提条件。在《低效林改造技术规程》“改造方式与技术要求”一节中规定:“生态重要等级为1级区域(地段)内的低效林”不宜采取更替方式进行改造。

  在国家林业局发布的另一份技术规程《生态公益林建设技术规程》中有对“生态重要等级”的具体说明。在“建设重点”一节,对“生态地位极端重要地区”的8条描述中包含如下3点:“国家一、二级保护植物集中分布的原生地”“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的栖息地、繁殖地”和“具有国际或国家意义的自然与文化遗产地及周围的森林”。

  大川镇和蜂桶寨乡均处于世界自然遗产——大熊猫栖息地范围内,这里同时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红豆杉和珙桐的分布地,符合上述规定。

  周立江认为,严格按照规程性文件来看,这两个区域不宜使用“更替”方式改造天然林中的次生林。

  他同时表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无法确定皆伐的非低效林的具体范围。“19425亩”这个数字,是撰写环境报告的调查员结合实地考察和卫星图片得出的。按照周立江的野外调查经验,查清楚这么大的范围内的情况,需要十几个人跑十来天。

  铜厂河林场工人张先君弄不清这些条条框框的技术规定,他是大川镇土生土长的农民,从1987年铜厂河林场建场以来就在此工作。他没听说过《低效林改造技术规程》和《生态公益林建设技术规程》。

  “我们都是拿到了审批手续,有采伐证的,你们要反映真实情况啊。”周日,他开着绿色的皮卡在河谷里寻找环境报告里所说的“天然林皆伐”的区域。

  张先君3次停下来给记者指出红豆杉,他已经从新闻上了解了对他们的“指控”,其中包括可能砍伐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红豆杉。他指着路边的一棵红豆杉说:“你看这棵离路这么近,我们真要卖就直接砍倒,都不用找人拖下山。”张先君说当地村民都认识红豆杉,知道这是保护植物,不可能砍也不敢砍。

  虽然不了解具体的《低效林技术改造规程》,但张先君对“低产低效林”有自己的判断。

  因为树多,好砍柴,铜厂河在1958年“大炼钢铁”时是村里的炼钢基地。据张先君说,当年天然林就毁坏了很多,人们顺着山脚往山顶砍,一溜一溜砍,挑大树砍。上世纪60年代,河谷里又发了次大洪水,冲毁了另一些林。后来长起来的林,在张先君看来“都不好”,是可以改造的,因为他们不成材。

  “高、直、大”,这是张先君对“材”的标准。河谷中间有一颗大概六层楼高的枫杨树,一些已经被砍伐的区域也残留着稀疏的几颗大树。他说这些大点儿的树他们在改造的时候都保留了,“清掉的都是些渣渣”。渣渣指那些藤藤蔓蔓,低矮的灌木,或者相对矮小的、弯弯曲曲的乔木。他认为,撰写环境报告的调查员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

  周立江等林业专家可能不会同意林场工人张先君的标准,周立江向中国青年报记者解释,这个区域这个海拔的天然林种类主要是阔叶林,在山坡上生长的相对低矮的阔叶林,是和当地的环境条件相适应的。判断“低效低产林”要根据“郁闭度”(衡量森林密集程度的一个指标,郁闭度越小越稀疏——记者注)、“种植资源”等具体技术指标。

  在最初的新闻引起关注后,张先君把报道里的照片下载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一一对比实景。他打开其中一张航拍图,指着不远处一片裸露的山坡,说那就是照片中拍的位置。

  从照片和实景来看,在这片裸露坡地的上面和东北一侧的另一片山坡上生长的都是天然次生林。但张先君解释,被砍伐的区域和周围不一样, 是林场种植的一片人工柳杉林,大概在3年前被采伐。

  张先君指了指几个柳杉的树桩,以证明他们砍的不是天然林。航拍照片上,裸露的空地呈绿色,但现在这片坡地看起来接近土黄色。张先君解释,在重新造林后,要给林地锄草,被锄掉的荒草躺在坡地上,过一段时间从远处看就是枯黄色,所以从卫星图上看,可能是黄的。他认为这是一个“误会”。

  张先君说,林场的工资很少,在职工人一个月是1100多元。“为了这么点工资,犯法不值得。”

  同一天下午,在调查队住宿的农家乐的小院里,杨加荣正在等大川镇林业站的人给他送林场低效林改造的具体数据。

  他既是林场场长,也是杨开村的村支书,但他并不清楚低效林改造面积的准确数字。他告诉记者,林场大概搞了4000多亩低效林改造,这是指坡度实地面积。“芦山县的林地有1070平方公里,我们杨开村就有300多平方公里。就按他们讲的砍了1.7万多亩(11.3平方公里),和这300多平方公里相比算什么?”

  杨加荣认为,林场低效林改造不存在违规,是国家允许、县市允许的,有齐全的手续。

  铜厂河林场的小班作业设计是县内另一家国有林场大川河林场的设计队承担的,该设计队拥有“林业调查规划设计”丁级资质,只能承接本单位和本县的简单任务。据杨加荣说,设计单位是县林业局安排的,设计费是3~5元每亩。

  镇上的林业站送来了具体的低效林改造数据:“芦山县大川铜厂河林场2009年低改245.1亩,2010年低改面积878.25亩,2011年低改面积1193.1亩,2012年低改面积648亩,合计2964.45亩(以上数据为林地水平面积,所以比杨加荣说的坡度实地面积要小——记者注)。”这比环境报告中根据卫星图测算出来的天然林皆伐面积少了很多。

  该份环境报告中揭示的低效林改造的动力是经济诉求:“低效林改造”和“震损林修复”一方面可以通过卖木材获益,一方面还可以获得低改补助。

  杨加荣说,他们进行低效林改造的确是为了更好的经济效益,但低效林改造本身收益有限。

  杨加荣称,林场并没有收到过“低效林改造补助”。周围的一位王姓林农也说,当地林农对自留山的改造并不享受补助。采访中,雅安市、芦山县、宝山县的林业部门都表示没有发放过针对“低效林改造”的补助。

  被清掉的天然林次生林,被当地人称为“杂木林”“柴火林”,按吨卖给木材厂,打碎成粉后,再压成纤维板。杨加荣称,1吨杂木可以卖到300~400元,除去清林的人工费、给民工的保险费、运费和各种手续费,1吨木料的实际利润在50~80元左右。

  据杨加荣说,一亩地上平均可以清出约1吨左右的杂木林。但周立江则称,一亩天然林上,少则有3吨杂木,多的可以达到30吨,要看具体的立地条件、林分生物量,但劣质林、残次林和山脊、山顶等特殊区域可能只有1吨左右。林场这部分的具体收益,需要实地测定。

  在被清空的林地上,可以重新种植人工林。当地的主要速生林树种是柳杉,虽说是“速生”,但柳杉成材要15~20年。目前,柳杉每立方米的售价在600~800元。前两年价格在800~1000元,但由于近年市场对木材的需求量减少,价格有所下跌。

  据杨加荣介绍,在当地的条件下,把柳杉从小树苗到看护成林,需要连续抚育5~8年,算上树苗钱、人工费等,每亩总共投入1200元左右。成材后,成本还包括采伐费用、运输费和各种手续费,最终,每立方米柳杉可赚约300元,每亩地上平均可产18立方米柳杉,这样一亩地就可以赚5000多元。

  雅安市林业局的总支书记何晓波有一个疑惑,“那些既是天然林又是商品林的森林,为什么要按天然林来管理,不按商品林来管理呢?”在宝兴县,他向调查队直接提了这个问题,“如果非要保护起来,就划成公益林,从老百姓手里买断”。

  这不只是何晓波一个人的想法。2014年四川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上,雅安市代表团提出了《关于对〈四川省天然林保护条例〉部分条款修改的议案》。该议案称雅安目前有280万亩低质低效商品林,88%为天然林中的次生林,建议对《四川省天然林保护条例》相关条文进行修改,将天然次生林划出天然林的范围,允许对其改造。该议案最终被省人大驳回。

  但何晓波现在依然希望,既是商品林又是天然林的森林能变成商品林。在2014年四川全省GDP排名中,雅安位于21个市州的倒数第4位,人均GDP为30149.96元,处于第11位,全市有216个贫困村。

  何晓波认为林农的民生状况需要进一步改善,2014年,全市林农人均从林业上获得的收入是2620元(这是林业口内部的统计数据,包括了造林、采伐、林下种养殖、森林旅游等;而统计局发布的法定数据中,把林农的二产、三产活动列入了其他统计指标——记者注),芦山县是2150元,宝兴县是2859元。

  在林地林木流转收入方面,芦山县全年的总量是260万元,宝兴县是501.4万元。长到6年左右的柳杉林,根据位置和林权证的年限等条件,流转价格在4000~1万元不等,由此可以推算,去年两个县的林地流转面积都十分有限。

  如果280万亩低产低效林地中88%的天然次生林,也就是246.4万亩(1642.6平方公里)林地能够放开经营,何晓波认为,这可以“解决非常大的民生问题”。

  杨加荣同样面临“商品林”和“天然林”属性重叠的矛盾。他正盘算,让铜厂河林场的6万多亩天然林被纳入“天保工程”。其实林场里的天然林本来就是“天保工程”范围内的,但如上文提到的,由于林权属于集体林,功能上又是商品林,所以无法得到“天保工程”的管护补贴。若要使这6万多亩地有补助,杨加荣就要争取让这些林地从商品林变为公益林或从集体林变成国有林。

  芦山县林业局局长李云波介绍,就他了解的情况,当地林农不太愿意把林地转化为公益林,因为公益林虽然有补贴,但不是特别多,而且不方便进行砍柴等日常经营活动。

  宝兴县林业局局长苟必康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在宝兴县蜂桶寨乡的震损林修复中,的确可能有林农违规。这些林农的传统思维是“靠山吃山”。按照规定,震损林修复中的人工植苗造林主要采取的是补植方法,不应该有皆伐。但在实际操作中,可能有林农把郁闭度大于0.3的林地也清理了。苟必康称,这部分活动没有纳入震损林修复,他们没有审批,这部分对象要调查核实,如果违法的话,就按森林法来处理。

  周立江也认为“既是天然林、又是商品林”的局面,是林种划分过程中的遗留问题,但他不同意把天然商品林划为商品林:“既然纳入了世界自然遗产范围,这些区域就不应该有商品林,应该都是公益林。”

  周立江介绍,国有林地中的情况好很多,管理严格,补助也到位,国有林场职工的收入比实施“天保工程”之前更稳定。根据“天保工程”的补助政策,在纳入“天保工程”范围的国有林地中,不管是商品林还是人工林,都能获得中央财政每年5元/亩的管护补助。

  2017年,“天保工程”将推广到全国,这意味着全国范围内的“天然林”都不能进行商品性采伐。如何平衡对“天然商品林”的保护与经营的双重需求,将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周立江称,国家林业局已提出明年要修订《低效林技术改造规程》,在修订时,会更加明确地提出哪些天然林不能采伐,对改造对象和范围作更明确的规定。

  他同时表示,对天然林的低效林改造本身仍是很有必要的。根据《第八次全国森林资源清查》,我国林地生产力低,每公顷蓄积量只有世界平均水平131立方米的69%,中幼龄林面积比例高达65%;林分过疏、过密的面积占乔木林的36%;林木蓄积年均枯损量达1.18亿立方米,迫切需要提高森林质量,加强森林经营。低效林改造是提高森林质量和价值的重要手段。

  铜厂河林场的场长杨加荣则在设计各种增收计划。他估计以后柳杉价格要跌,所以近年林场小面积试种了一些樟树和红枫。樟树成材后,1立方米按现在的价格可以卖到2000元左右;种植红枫则是为了发展旅游业,这样可以吸引成都、雅安的城里人秋天到山区赏红叶。种植樟树、红枫、桢楠等树种还能获得县里每亩300~600元不等的珍稀树种造林补贴。

  现在,林场里的红枫和樟树,都还只是膝盖高的小苗,不管是长成可砍伐的木材,还是长成一片供人观赏的风景,都是30年后的事了。(本报记者 程曼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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